23、 作者:苏格兰折耳猫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16-01-14
  •     T市,国际机场。

        六月初,这几天T市的天气有些闷热。午后稍降细雨,总算是有了丝丝凉意。温行之将车停好之后,刚刚走到了3号航站楼的国际出口前就见闸门大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迈着松快的步子走了出来。

        温行之向他招了招手,便见那人向这边走来。

        “回来了。”

        那人笑笑,嗯了一声,“还要麻烦你亲自来接。”

        温行之挑挑眉,岔开话题:“手术做得怎么样?”

        “GP大老板亲自介绍的医生主刀,自然很顺利。”那人,B大管理学院教授GP亚太分部地区高级分析师的叶以祯叶教授,笑着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不该这么早回来,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才是。”温行之将他的行李放到车上,严肃地看着他说。

        两个星期前叶以祯刚刚在脑子上动了一刀,长时间的飞行让他有些疲惫,坐在副驾上,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间:“我放不下这爆临近毕业,很多学生需要导师指导,还有一系列的答辩会。另外——”

        “另外就是温冉,你放不下她。”

        叶以祯笑吟吟地看过去,“彼此彼此。”

        温行之眉头一紧,没再说话。

        将叶以祯送到在T市的住所之后,温行之驱车赶回了GP。前段时间刚刚料理了理事会那边丢下的烂摊子,日本人在南美开的铜厂又跑到LME沽空期铜,英国一些基金机构大肆抛售债券股票,筹措资金准备跟这些凯子对拼。GP下设的也有某些机构闻风而动,GP大老板在伦敦坐镇,准备召开一场高层会议。

        温行之这一周连跑了纽约伦敦和香港三个地方,时差还未完全调整过来,眉宇间有难掩的疲惫之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赖以宁正在帮他接听电话,见他进来,忙递给他:“B市家里面的电话,温老爷子打来的。”

        “知道了。”

        随手将外套搭在椅子上,温行之接过电话来。

        已近五点半,该下班了,赖以宁原本有些工作还未向温行之汇报。不过,她了解老板的脾气,接过电话之后,应该没心情听她说了。因为,电话那头老爷子的语气并不太好,应该说是——十分糟。

        六月七号、八号。

        许是老天爷可怜高三的学子,高考这两天天气骤然降温,降到令人感到舒适的温度。倒是从九号这一天起,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不管怎么说,高考,总算是结束了。

        温远大松了一口气,本该是欢呼的时刻,而因为原本一直的弦断了之后,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竟然发起了高烧。这可吓换了一家人,凌晨两点的时候打电话请老爷子的医生过来为她看诊降温,忙乎了一夜,在天刚亮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一点儿。

        温远迷迷糊糊地看着床边有人走来走去,难受的感觉着她,扁着嘴简直想哭。又睡了一觉,稍微有些清醒的时候,温远扯了扯乔雨芬的衣角,嘱咐她不要把自己的书丢掉。

        乔雨芬不解:“留着那些书干吗?难不成还想读一年啊。”

        “才不呢。”温远闷声闷气地说,“我要留着,等到去学校的时候,,要爬到学校楼顶把撕成碎片的课本扔下去。”

        乔雨芬简直哭笑不得,看了看烧的脸都红了的温远,说道:“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这事儿,还是安分点儿,少干些破坏环境的事儿罢。”

        如此这般,混沌了几天,温远的烧终于完全退了下来。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条件反射般地用手揉了揉眼睛,任由乔雨芬扶着从坐了起来。

        “来,喝点儿粥。你方老师把报志愿用的资料送过来了,等你好一些,咱们一起选一选学校。对了,你病着,没去学校估分,你班主任就一并把答案送过来了一份,选学校之前先估估分。”

        温远眨眨眼睛,没说话,只喝粥。

        “远远,你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嘴里含着粥,温远说的语焉不详的。

        乔雨芬叹一口气,“那选学校就要谨慎一些了。”似是怕影响温远养病的心情,乔雨芬打起精神说,“幸好是等成绩出来了再报志愿,到时候选一选,想必B市的学校还是能上一个的。”

        温远吞了口粥,打量了一下乔雨芬的脸色,试探地说:“其实,T市的一些学校针对B市学生的分数线也不是很脯有些一本学校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报T市的学校做什么?你一个人跑那儿去,能适应的了么?成奶奶和我想你了怎么办?”

        “有这么多车,想看我很方便嘛。”温远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含说的倒是好听。那你要是像现在这样生一场病,谁来照顾你?到时候恐怕连个给你买药的人都没有!”

        温远撅撅嘴,小心翼翼地嘀咕了一句:“小叔不是在嘛。”

        “不行!”乔雨芬干脆利落地撂下一句话,“就在B市,哪儿也别去。”

        温远有些惊讶地看着乔雨芬起身,端着碗向外走去。她有些懵,半晌才反应过来乔雨芬是生气了。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绞着手指,望着窗外雨过天晴后绽出的太阳光,发呆。

        在温远的印象中,乔雨芬很少对她发火。哪怕她如此在意她的学习,也没在她考不好的时候训过她一句,长这么大,训她最多的,竟然是温行之。说好也不好,就像现在,面对生气的乔雨芬,温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砰砰砰”

        声响起,温远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见成奶奶站在门外,“你同学打电话来找你了,快下去接。”

        同学?

        温远微一挑眉,跟着成奶奶一起下楼。

        客厅里,乔雨芬正拿着电话对着那头的人说个不停,嘴角似是有一丝笑意,“我们远远当然是在B市了,你跟她呀正好有个照应。别看她十八岁了,可还是不会照顾自己。”瞅见了温远,乔雨芬向她招了招手,“同学,苏羡。”

        温远眼皮子一跳,赶紧接过电话来。苏羡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温远看了眼乔雨芬,握紧话筒,“你打电话找我?”

        “嗯,想问问你估分情况,怎么样?”

        “还、还凑合吧。”温远绞着电话犀含糊地说着,“你怎么样?B大妥妥的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灵,我这次发挥的不好。”

        温远才不信,“发挥地不好进这个学校也不成问题。”

        苏羡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想好了吗?报哪个学校?听伯母说是B市的。”

        一听到伯母两个字,温远条件反射般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乔雨芬。虽是在泡茶,但一看那神情就知道对她这边很关注。温远只觉得心跳加速,她转过头,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我想了想,还是留在家里这边比较好。学校呢,最好就离家近一些,这样随时可以回来。”

        “好,我知道了。”

        苏羡说完,挂断了电话。温远对着电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知道了?知道了什么?

        “远远。”

        挂下电话,就见乔雨芬招手叫她过去。温远犹豫了一下,捏着衣角站在了沙发旁。乔雨芬看着她,像是全然忘记了几天前的不愉快一样,拉住她的手,笑眯眯地问道:“这个是不是当初给你写情书的那个?”

        温远大窘:“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还想瞒我。”乔雨芬斜她一眼,看她脸红红的,以为她是在害鞋便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听那孩子话里话外倒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打电话来探口风,分明是想跟你上一个学校的。”顿了顿,又问,“知道他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吗?”

        温远感觉自己的脸简直要烧死了:“妈,我们两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乔雨芬想了想,“算了,总之你还小,现在想这么多也为时过早。”说着牵起温远的手,“来,这两天我给你看了几个学校,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说的也是,就得选离家近的,这样方便……”

        被乔雨芬握住的手因为出汗有些发粘,温远有些不自在地跟着她往楼上书房赚悬着的那颗心像是在自由落体一样,每走一步,都要沉沉地往下坠几分。

        分出来的很快。

        考完不过两周的时间,B市各大高中的光荣榜就已经亮出来了。一时间,各种关于状元的讨论也炸开了锅。今年是十一中的丰收年,文理科状元都出自这所学校。文科状元是温远从未听说过的一个女生,从报纸上看,长相倒是很普通。理科状元,那她就熟了,是苏羡。

        只是听完这个消息,温远还来不及惊讶,就被另一个消息给惊到了。教育院发来短信,通知她成绩的同时告诉她,她的分数,超过B市重本线二十多分。

        这个消息可把温家上下都给高兴坏了。而温远手中攥着手机,却有些恍惚。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改个好点儿的学校!”乔雨芬戳戳温远的脑门,见她没反应,便笑着对温行礼说,“我看这丫头是高兴懵了。”

        温行礼一向严肃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不要紧,这还有时间,可以慢慢选。”

        “爸,妈,我、我想回房间查点儿东西。”温远挠挠头,说道。

        “查什么?”

        “查成绩。”温远有些难以置信,“你说,是不是弄错了啊,这分不是我的吧?”

        “这还能有错!”乔雨芬失笑,“那你去吧。”

        温远甜甜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好,转过身从柜子里摸出来自己的手机,找到温行之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温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也在变快,变大,仿似要跳出来一般。

        她贴着强,忐忑不安地等着电话被接通,却最终被告知:被呼叫的用户无应答。

        听着听筒里拿公式化的女音,温远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下子坐到了。

        温远揉揉自己的头发,很是苦恼。考完她是觉得挺不错的,过了重本线应该是可以的,这样走T大绝对没问题。可谁想能超出重本线二十分,这样的成绩,真是让她又喜又忧。

        此时温远脑子里只有五个大字:“这下完蛋了。”

        有温行礼在,凡事都决定地很迅速。

        不过两天,要报的学校就定下来了。就温家长子温祁所在的A大,连专业都不带改的,直接填的就是温祁就读的金融。乔雨芬对此很满意,还特意在温祁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的时候对他耳提面命道:“你在学校有关系特好的老师没?日后多联系着,远远在那儿读书有好处。”

        温祁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里那本杂志在看,听了这话连头都不抬:“快得了吧,这么大一麻烦扔给我,我可受不起。”

        乔雨芬听了戳了他脑门一下:“怎么说话的你,有哥哥的样吗?”

        温远瘪着嘴坐在一旁,要照以前定是要回两句嘴的,可自从过年出了那次礼物事件之后,温祁就对她是爱答不理的,每每凑上去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眼看着乔雨芬去了厨房,温远往温祁身边凑了凑,“哥。”

        温祁有些夸张地抖了一下肩膀,往一旁挪了挪。

        温远扁嘴,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又往他那儿蹭了蹭。

        “你给我打住,离我一米远。”温祁伸手拦住她。

        “哥”温远故意拖长音调喊他,见他被她雷的不轻,格格地笑了,“你还生气呢?今年过年我给你准备一份礼物还不行吗?”

        温祁哼一声:“不劳您破费了。”

        温远撇嘴,过了一会儿,才问:“我要去了A大,有事了能给你打电话吗”

        “别,你哥哥我忙着呢,可消受不起你这福。”

        温远切了一下,坐在一旁不吱声,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是呀,她还能去哪儿再找一个那样的人,虽然每次也很嫌弃她,但到最后替她摆平一切的那个人。

        吃过晚饭,温远早早地回了房间。

        虽然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个月,但是乔雨芬已经早早地开始准备了。每晚陪着她看电视,温远总是能听到她对着电视上的广告念叨:“是了是了,这个也得买回来带到学校去。”

        听着这样的话,温远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愧疚。这个她相依为命了十八年的女人,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坐在她身边的时候想的是如何离开她。

        自私吗?温远觉得这个答案毋庸置疑。可她觉得她心里像是锁了一只鸟儿,再不飞出牢笼,仿佛就永远不会再飞了一样。

        许是怕这种情绪外露地久了,容易被看出来。温远索性待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发呆。良久,才动了动身子,把电话拿了过来,拨了温行之的电话。

        嘟声响了十几秒,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喂,是远远吗?”

        温远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是因为她这阵子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一下子通了有些出乎意料。二是因为,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个女人。

        温远吞了吞口水,试探地问道:“是赖特助吗?”

        “是我。”赖以宁浅浅一笑,“找温先生?”

        温远稍稍松了一口气,“嗯,小叔他在吗?”

        “真不巧,温先生这几天去伦敦了。是有什么事吗?”

        这样啊……

        温远沉默了一会儿,对赖以宁说道:“没事,没什么事。”

        敷衍着挂断了电话,温远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按在鼠标的左键上敲来敲去,良久,才轻轻地按了下去。

        温远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网页,一排硕大的红字看得她有些心惊胆颤——学生填报志愿综合系统。就着屏幕上的光,温远输下自己的考号和密码,点下确定后等着页面跳转。几秒而已,而温远却觉得网速一下子变得好慢,等待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好长。

        志愿那一栏里是温行礼和乔雨芬精挑细选的学校和专业,温远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才将每一栏都清空。换上了早已烂熟于心的院校代码和专业。一个一个,敲得分外缓慢。

        敲完,跳出来一个窗口:“确定要修改报考信息吗?”

        确定吗?

        明晚可就要截止了,她真的确定吗?

        温远只觉得心头有些烦乱,她闭了闭眼,按下了确定键。过了好久,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之后便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

        等到最后一寸光从房间里消失,在整片黑寂之中,温远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剧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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